头顶,雨夜湿滑,他匆匆带路。
将将走进交州刺史府,一灯如豆,门口站在一个掌灯的书童。
“大人,你可是洛阳新调度过来的交州刺史寻阔?”
寻阔将女子领进刺史府大门,合伞甩着雨滴,随口答:“正是,先带我去寝居,叫一桶热水,准备一套干净的女子衣裳。”
书童合上门连连应是。
到了寝居。
寻阔:“姑娘……叫什么?”
“孟笙歌。”
“孟姑娘,先去洗个澡吧。”
孟笙歌问:“你呢?”
“寻阔。”
话罢,让女子进入寝居,自己安安静静守在门外。
孟笙歌倒也不拘泥小节:“寻先生,这是你的住处,没有在外面吹风的道理。”
寻阔一口回绝:“不必。”
孟笙歌不再多言。
孟笙歌洗完澡,带着潮湿雾气推开门。
“寻先生,进来罢。”
寻阔余光间瞥见女子手臂上的细小划痕,不由惋惜:“孟姑娘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……”
孟笙歌微顿,笑道:“这是我心之所往。”
“姑娘有侠义。”
她似懂非懂:“何为侠义?”
“拔刀相助,侠肝义胆,一颗赤诚热忱之心。”
“喔……”
聊罢两句,孟笙歌撑腮于桌前,脑袋一点一点,海藻般浓密的卷起长发随之倾泻。她昏昏欲睡。
寻阔一贯沉静的脸上,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站起来走近她,原地踱了两步,缩回欲抱起她的双臂,叫来婢女,将圆桌上的女子扶上床。
画面如电影镜头般转换。
刺史府的书房之内,从窗户里跳进来一个白衣女子,窗外枫叶红遍,秋意正浓,素白裙裾轻漾。
“寻先生,我又来了。”
男人端坐在书案前,脊背挺直,一丝不苟地处理公文。
他没听到,她也没再说话,在桌前托腮坐下,静静观察他。
他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——
气质干净清冽,有礼疏离,不温不火,冷静自持。
孟笙歌觉得有些口渴,抓起桌上的茶壶,往茶杯里倒水。
腹部坠坠隐痛,她揉着捂着,男人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,轻轻摁住了茶壶。
“茶是凉的。”
茶壶上的指尖相触,她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下。
男子也旋即缩回了手,侧眸清咳:“我叫人上热茶。”
“唔,我忘了。”孟笙歌猛然直起身,“算着日子,我快来葵水了。”
“……”寻阔疾步往回走了两步,闷咳出声。
孟笙歌见状,脆生生笑起来。
“寻先生,今日我来,是想请教写字。”
寻阔愕然:“你不会?”
女子摇头:“只会些符文。”
话罢,行至书案前,鬼画桃符的字潦草,几欲不受控制地抽破宣纸。
“我想融入外面的世界,可是读不懂这里的字。”
寻阔顿了顿,不动声色地打量她。
一弯柳叶眉,一双桃花眼,肌肤瓷白,素白裙裾不染纤尘。海藻一般的微卷长发,阳光底下泛着雾蓝光泽,清纯里平添一抹异域风情。
女人的眼睛澄澈透明,充满对外面世界的好奇。像被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久了,纯粹而干净,一眼便能看到底。
她启唇问:“我可以每日来学字吗?”
她自象牙塔里走出,想融入这里的世界。
于礼不合,卡在喉咙的话吞咽下去……寻阔顿了半晌:“好。”
他走到桃木书架旁,取下一本寻亦许三岁时习字的字帖,道:“你可拿回去练,不懂可问我,姑娘就不要翻窗——”
“父亲。”书房门外响起一道清脆童声。
寻阔转眼间,女子消失无踪,他敛眸,手里空空,字帖已然不见。
寻亦许恭谨走进来,一板一眼,显然翻版的寻阔。
他一一回复功课,寻阔心不在焉地应声。
末了,小孩儿垂眸,轻声说了句:“父亲,你忘了阿娘吗?”
他揉了揉嗅觉敏感的鼻子:“父亲身上有女人的味道。”
窗外的树影浮动,洒下一地斑驳。
书房外,落了一地的枫叶树下,孟笙歌怅然若失,原来他成亲了啊。
日月轮换,书房的窗户再也没有一抹素白裙裾一跃而下,孟笙歌再也没来。
寻阔的那句“不要翻窗,我们找个书肆茶馆,我抽时间去找你”没得及说出口,他隐隐也有了猜测,看到了阿许吧。
罢了,也好。
画面如快进镜头,时光飞逝,白驹过隙。
“寻大人,快走,不必管我们,陛下让我务必保你安全!”
半年之后,交州下辖云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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